我搬到孙婆婆宅子的第三日,她说已经帮我安排了与我这具身体的生父见面。

我特意说明,只邀请他到宅内做客便好,我就在一旁看着,不要挑明我的身份。孙婆婆答应了。

第五日中午,孙婆婆来找我,说我来了,就在前厅。

“我会叫你跟我们一起用饭,就说你是我朋友的女儿,到我府上来拜访的。”

我急着推脱道:“不了吧,我就在一旁看一眼就好,作何还要一起吃饭呢?”

“好容易大老远跑一趟,怎么也不能就叫你远站着看啊。放心吧,我不会说的。”

我忐忑的点了点头,心里依旧还是没底。

我对着铜镜照了照,又整理了几遍仪容,出门的那一瞬间我恍然意识到,原来我对这个还是很在意的。

来到前厅,隐约看到厅内坐着一个男子,我不敢抬头,只是低着头跟着孙婆婆走着,脱了鞋上了台阶,只觉他始终盯着我,一道目光焦灼有力。我把头垂的更低。一旁的孙婆婆引荐道:“爷,这是我好友的女儿,这些日子来阳城访亲的,顺道拜访我,我瞧着这姑娘灵巧可人,便邀她在我这里住了两日,我叫她跟咱们一起用膳,爷不会介意吧?”

我听到一个很有磁性的低沉的男音带着几分好奇与调侃说道:“怎么会介意啊。只是你这朋友的女儿怎么看着好像很认生?小姑娘会不会介意啊?”

我猛然抬头,一个双眸黝深,鼻梁高挺的中年男子端坐在我的眼前,他身高并不很高,中等身材,方正的脸庞,蓄着胡须,身着玄色锦缎衣,衣角袖口皆绣着金线,一派华贵的气质。这个人,就是苏千云的生父。

我能听见自己胸膛内的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,强烈的仿佛要跳出胸口。我的手死死的攥成了拳,却只能背在后面不敢露出来。他一眨也不眨眼的盯着我,他的双眸中凝起了一层水汽。我心里一紧,就听他恍然若失般的说道:“这位姑娘,倒是有几分眼熟。”

他的眉眼,他的薄唇都与我如此相像,大概我遗传了他的五官,遗传了苏衣的脸型轮廓。眼熟?自然是眼熟的,因为我很像他。

孙婆婆打着圆场,对发怔的我说道:“快坐呀,别傻站着了。”

他依旧死死的盯着我,我不敢再看他,只能低着头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杯酒喝。一杯酒下肚,我感觉自己镇定多了。

我的生父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我,他的声音缥缈不清:“这位姑娘贵姓?”

我嗫嚅着:“我……我姓……”却不敢说自己姓苏,恍然间想起老妖怪来,连忙接口道:“姓沈。”

“沈?”他喃喃“沈……”

我抓起筷子想吃饭,才发现菜都未上。孙婆婆连忙冲外面喊了一声:“上菜!”

尴尬的放下筷子。我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角,搓着手。孙婆婆打破尴尬,找着话题道:“爷最近这些日子都很忙吗?”

“还好,前阵子比较忙。老师您身体近来如何?”

听着他们找起了话题聊,我的心终于放下了。神经也终于得到了放松。菜也上来了,我夹着菜,心不在焉的听着他们谈话,边不经意的瞄着他看。

他长得很英气,有着帝王的沉稳与豪迈,气场十足。多么神奇,这个男人他是我这具身体的生父,是这个国的王。命运真是奇妙。倘若我没有遇到老妖怪,可能这辈子都不能揭开这具身体的身世之谜。

想到这,我不由得又伸手去倒了杯酒。

浑厚又雄健的声音敲打着我的耳膜:“前阵子金贡国的使团来友好回访,来的又是皇亲,不容怠慢,这阵子忙的差不多了,再过几日他们也就要回去了。”

“不知是哪位皇亲来访啊?”这是孙婆婆在问。

“慕容倾的弟弟,那个慕容暮暮王爷。”

我的一壶酒全倒在了手上,慌乱中打翻了酒杯酒壶,壶里的酒撒了一桌……

“云儿?”孙婆婆低声斥责我: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来人,快收拾一下。”

我的衣衫上沾了酒水,什么也不顾了,匆忙起身道:“孙婆婆,我去换件衣服。”逃一般的跑了。

慕容暮就在阳城!

我按着一颗跳动不安的心脏,仿佛如临大敌。

我不知道,倘若他知晓我还活着,是会惊讶还是会难过?当日取我性命的人是任沁,他虽然派了余杭来护我,可这么多年他是否已经与任沁达成了共识?若是再看到我,他会来取我性命吗?

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恍惚间记起今天是第五日。

路清风……路清风还要两天才能回来。我从未这么渴望着想见他。

我想走,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阳城。

不知在房里坐了多久,孙婆婆来了。

“云儿,你是怎么了?”

我抬头:“我……那个人呢?走了吗?”

“走了。”

我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椅子上,孙婆婆急道:“你不是那么冒失的人啊,刚开始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?”

我说道:“我师父有没有告诉您她是怎么找到我的?”

“她只说你遭奸人陷害受了重伤,她救了你,才知道是你。“

“奸人……不是奸人,是慕容暮。”

孙婆婆惊的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:“你说什么?”

我笑道:“您还说我呢,这会儿您不也是很吃惊的嘛。我与他三年没见了,却没想到如今能同在峒国的都城里。”

孙婆婆又缓缓坐了回来:“原来是这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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