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初夏,夜晚的风中带着夏天的味道。

夜幕中的星像流光般闪烁着夺目的光芒,夜幕下也有这样的倒影,那是虫携着的幽黄绿色的光,星星点点,散落在山林间。这成串的小灯笼照得山间笼得一层柔美的光,既朦胧又夺目,朦胧是因为夜幕的黑,夺目是因为那闪闪的流萤,恍若陨星。

今年的虫来的比往年要早。

我坐在郁葱葱的草地上,手中捏着一只野花,旁边的老妖怪立在我身边跳着,不住的用手去扑着虫,边扑边欢叫,活脱脱的一副少女模样。

昏暗的夜幕就像一块大的布景板,容纳下世间千奇又令人惊叹的万物美景,不远处的那条河流倒影着天上的繁星被风吹起水波粼粼,令我想起往事。

三月的河水异常冰冷,这在我前一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,没有想到,借尸还魂的我还会再体验一次,而这一次,我又是身中剧毒又是浑身是伤,力气逐渐从体内消散的我几乎抓不住漂浮的原木,我喝了一口冷水,头又抬了起来,才发现,眼前就是瀑布。

我知道我死定了,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我又要去哪里。我想,命运厚待了我一次,让我来到这个地方生活了十一年,在暮王府的半年时光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吗?意识逐渐涣散,我感觉自己的中了箭的右腿撞到了一块石头上,与此同时,我的身体从湍急的河流中坠落,感觉自己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撕扯着,冲击的水流让我无法呼吸,脸被砸的生疼。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,从瀑布上掉落到水中的那一霎那,我感觉身体像砸到了水泥地上一样,砸的五脏六腑都破裂了。原来余杭说的都是真的……

“哇抓到了!”老妖怪的叫声让我从回忆中惊醒,她捂着双手兴奋的跑到路清风身边,欢快的语调中又有抑制不住的得意:“小路,快来看,我要把它放出来了!”

老妖怪松了手掌,一只流萤静静的躺在她的掌心,接着它展翅飞起,携着一点黄绿的光,越飞越远。老妖怪拍着掌拉着路清风,欢快的笑着:“我是不是很厉害!?”路清风一脸宠溺的点了点头。

我不禁嗤鼻道:“我看你们俩才像天造地设的一对,一个成天只知道玩,疯癫癫,一个整日只知道笑,傻乎乎……”

老妖怪不怒反笑,回讽我道:“怎么?你吃醋啊?”

我回过头去,不动声色:“收起您异想天开的脑洞,不如去多抓几只虫子玩吧。”

老妖怪哼了一声,继续去抓虫了。路清风手中拿着什么东西朝我走过来,又一屁股坐到我身边,说道:“沈前辈是我的前辈,再怎么说也年长我七十多岁呢。”

我冷笑的朝老妖怪喊去:“师父听到没有,人家嫌你老。”

老妖怪边抓虫边屑的回我:“就你想的多,我跟小路就像当年跟他师父一样,英雄惜英雄,你懂个屁啊!”

老妖怪曾说认识路尚荣与他结为知己是这几十年来最开心的事,后来路尚荣去世了,如今又有他徒弟代替了他,能让她开心,我也是很欣慰的。虽然我总是嘴上不饶人的欺负她,可与她毕竟互相陪伴了三年,感情自然是不用说的了。

想到老妖怪与路尚荣,突然就想到了赫北堂,我逃避的不去想他,甚至甚于慕容暮。因为我不知要怎么摆正自己与他的关系。曾经我视他如大哥,可就当我得知他就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大哥后,反而无措。更何况,任沁说他在牢中……慕容暮是不是也用他换了自己的性命安危?他现在还活着吗?想到这里,心里就是抑制不住的悲伤。

眼前蓦地伸过来一只手。路清风正拿着一只花环递给我,我疑惑的望向他,他反而冲我挑了下眉,我接过来问道:“你编的?”

他淡笑出声:“从刚才就在编,你难道没看到?你到底在想什么,想的这么入迷?”

老妖怪接茬道:“那还用问,肯定是在想陈年旧事了呗。”

我手中摩挲着花环,沉默着。老妖怪也抓得累了,一屁股挨着我坐下,又伸手抢了我手里的花环直接就戴在了自己脑袋上。路清风急道:“前辈,那是晚辈给云儿编的。”

“什么你啊我啊的,云儿的就是我的,我的还是我的。”老妖怪嘿嘿一笑。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。

过了一会儿,老妖怪又开口了,语气却是很正经的说道:“小路,我教你的秘笈还剩一点点,这几日就都教给你。你教我的剑法我也都记好了,日后你若不在了,我会照着认真练的。”

我纳闷道:“师父,你这话听着怎么像轰人走啊?”

老妖怪瞪了我一眼:“是小路前两天自己说的,他过阵子就要走了。”

“啊?”我大惊,路清风却云淡风轻的笑道:“六月的虫也看过了,自然没有再留下的道理。”

想到前阵子我与他说的话,他说要留到六月底……是不是当时我说的话太重了些?

老妖怪说道:“既是这样,我也有件事想麻烦你。”

“前辈尽管吩咐就是了。”

“我在峒国有个挚亲好友,多年没有联系了,想写封信给他,你和云儿走一趟帮我送过去。”

路清风有些犹豫,我也歪了头,疑惑道:“我?”老妖怪点了点头:“对啊,你。”

“你直接叫小路去就好了,为什么叫我也跟着?”我严重怀疑老妖怪有什么阴谋。

她眯着眼睛,越过我去看路清风,假惺惺的一副官腔道:“万一我的


状态提示:35.6.萤火--第1页完,继续看下一页
回到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