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凛回过头,见她还呆呆坐在那儿,懵懵的憨态十足,嘴角不由扬起了些笑意。

沈嫣仰头看他,看着他跨步朝她走来,人还沉浸在那状态中,直到他的手覆到了她的额头上,声音随之传来:“不舒服?”

“没有。”

沈嫣低下头去,掀开被子起身,见他已经穿戴整齐了,便替他收了下袖口,纪凛站着没有动。

抬起头时又撞上了他那眼神,尽管没什么额外的情绪,沈嫣还是感觉一些不同,说不上来哪里奇怪,绕在心头,挥之不去。

这感觉直到各宫的妃子前来请安时才消散,沈嫣回过神,白贵妃已经将入秋内务府分往各宫的事宜说完,她垂眸翻了翻手中的册子:“今年锦州的蚕养的好,送进宫的绸缎也比往年多,各宫再多添一些也无妨。”

白玉滢点点头,她对这些不甚在意:“好。”

“天将冷,这第一年,有什么短缺的要及时派人禀报。”

底下坐着的这些妃子听皇后说要增添,都挺高兴的,内务府分往各宫的东西都是按例的,绸缎也好,金银首饰也好,都不便宜,自然是能多添一些就多添一些的好。

之后白玉滢便提起了内务府送酒的事。

秋宴过后,负责往宫中送酒的人从姜家换成了周家,是白玉滢亲自挑的,秋宴的酒也是周家送过来的,之后便让内务府签了长契。

期间姜淑妃不是没有想将姜家的这门生意给挽回来,可就是生生让白玉滢拦在了中间,她不能和皇上去说也不能到皇后这儿来说。

如今她当众提起来,原本和乐的请安气氛,又一下变得有些尴尬。

除了皇后,贵妃和姜淑妃之外,在座之中就属陈昭仪身份最高,但饶是她,平日里再八面玲珑的能说,这时也不会撞白贵妃和姜淑妃这枪口上去。

于是白贵妃说完之后,屋子里出奇的安静。

姜淑妃脸上的笑微僵,随后她从容不迫拿起一旁的杯盏,抿了一口后端在手上,看起来并未受多大的影响。

白玉滢再度开口:“周家酿酒,几辈人加起来也有百年,在阜阳城内外都颇有名气,很是能让人放心,皇后娘娘您看如何?”

“再看几个月,若是妥当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
皇后这么一句话,就当是把这事儿揭过去了,白玉滢不好再拿这事儿说什么,于是她淡淡道了句:“皇后娘娘说的是,该观他几月,以免将来浑水摸鱼。”

姜淑妃握着杯子的手一紧,眼底闪过一抹愠怒,但她忍下了。

“没什么事大家早点回去。”沈嫣懒得看她们在永和宫这儿暗斗什么,抬了下身,坐着的人都纷纷起身告退。

白贵妃和姜淑妃是一前一后出去的,半刻钟后,薄青进来回禀,出永和宫时两位娘娘的脸色都不太好。

哪位都不是省油的灯。

薄青出去后没多久,红莺进来了,这一上午的功夫,太医院那儿没打听到什么,怡香苑和茗申苑那儿多领鼠药的原因倒是找着了,永嘉长公主爱干净,就是见不得这些;怡香苑那儿则是因为夜半时有老鼠爬过床帏,将尤良媛吓得不轻,这才在半个月里接连好几回去太医院领鼠药。

“尤良媛现在如何?”

“奴婢去的时候,她正在怡香苑的院子里荡秋千,瞧着面色不错。”

沈嫣对尤良媛有些印象,当初选秀入宫的,能够封做良媛,除了尤家的关系之外,还有她不俗的品貌,但似乎她并不积极,这么久以来没怎么出过怡香苑,就连皇上昨天听到怡香苑时都不记得里面住的是谁。

“派几个人去守着。”吩咐过后,沈嫣带着木槿去了延寿宫请安。

这天晚上,皇上歇在了乾清宫内没有过来。

沈嫣早早歇下了,临睡前还特意吩咐红莺将大宝留在屋内,看牢它。

不想到了半夜,大宝还是溜出去了。

这月份的宫中,到了深夜时,空旷处的风尤其的冷,永和宫偏殿外是一处不大的园子,平日里这里经过的人就不多,这时辰整个园子里空荡荡的空无一人,只有靠近花坛边上的一个亭子背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风吹过,还有热油滚过后,特有的炸香味散开来,熟悉这一味道的一闻便知,这是炸鱼的香气。

王甫将数条炸鱼放在了草堆上,草堆下是个已经挖好的陷阱,陷阱里兜着一张网,网底下挖的很深,倒插着几根削尖的细木棍,在草堆的遮掩之下,这些都被隐藏了起来,吸引人的只有放在草堆上的炸鱼。

这香气诱人的程度,连王甫自己闻着都想吃,他朝后退了一步,小心翼翼的拨开草堆旁多余的枝杈,朝永和宫那方向看去,顺着那风向,香气正是往那儿飘的。

不多时,一道身影跃到了亭子内,跳到上面的石桌后走了两步,一下跃到栏杆上,站在上面,低头看着放在草堆上的炸鱼,喵了一声。

王甫脸上一喜,眼底闪过狠意,来了。

但大宝站在栏杆上后始终是没有动,只看着草堆那方向,等了一会儿后直接坐了下来,就朝着王甫的位置。

“来啊,快吃啊,这可是你最喜欢的。”王甫用着最和善的神色轻声叫唤,想要把大宝引下来,这是他从御膳房那儿打听来的消息,永和宫内皇后娘娘养的小宠喜欢吃小鱼干,最喜欢油煎过的,为此他特别准备了这些来引诱它,那些下过药的肉它不吃,那这些一定可以,只要它跳下来,就能把它给抓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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